顾晚宁在滨江规划院负责旧城街区更新。她把每条巷子画进模型,听证会上却总被要求再让一让。纪录片导演沈予安带着母亲留下的老相机回到这座城,本想只拍三个月迁改,却在第一次听证会上和顾晚宁吵了起来。他觉得方案抹掉了街名,她觉得镜头只截取了最尖锐的半分钟。雨一直下,两个人谁也不肯先把语气放软,模型底座下压着一张还没写完地址的信封。
雨季忽然降临。沈予安跟拍夜航船时落水,顾晚宁正在码头等一份被退回的样片。医务室里两人把话说到一半,第二天他的通告改去北方海岸。顾晚宁把未寄出的信夹进模型底座,继续改那条被取消的林荫道。北方的岸更陡,沈予安在灯塔下补拍渔灯,却总把滨江的巷口拍进空镜。通告结束时他寄回一盒磁带,里面只有潮声和一声没说完的名字。
三年后街道名真的被换掉。沈予安的成片在小厅放映,顾晚宁坐在最后一排,听见旁白念出她当年删掉的句子。散场时两人在侧门错过,只留下一只装有录音笔的纸袋。录音里是居民念街名的声音,也有他没说完的道歉。顾晚宁把录音放进规划汇报,评审会沉默了很久,林荫道的名字被暂时保留,可观景平台的预算仍然压下来。
又过了几年,老相机需要维修,沈予安重回滨江。顾晚宁已是项目负责人,面对灯塔观景平台和保留对岸渔灯的二选一。她把街灯留在原处,哪怕评分下降。第十九集夜里,两人站在同一盏灯下,不再计算这是第几次重逢。城市仍在改,他们只是留住一条还能走回去的路。片尾没有把工期暂停,只把那条巷的路牌重新立直。